莫蘭特（右）加盟開拓者是一步險棋。新華社發(fā)
當(dāng)其他NBA球隊還在球員市場上觀望時，開拓者用一種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方式搶占了頭條。北京時間6月30日，球隊通過交易得到賈·莫蘭特：一位天賦異稟卻因場外麻煩和傷病幾乎成為“負資產(chǎn)”的全明星控衛(wèi)。
敲定這筆交易的，正是球隊新老板鄧頓。這位在NHL以“鐵公雞”和“精算師”風(fēng)格聞名的老板，正在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商業(yè)邏輯重塑開拓者。從裁員、壓榨教練薪資到拒絕球迷福利，再到這筆令人費解的交易，鄧頓的“謎之操作”正在撕裂之城引發(fā)一場地震。新賽季的開拓者會成為一匹黑馬，還是淪為笑柄？
充滿爭議的“抄底”
從陣容建設(shè)角度來看，外界并不看好莫蘭特與利拉德搭檔后場。
前NBA球員杰夫·蒂格直言不諱，他們兩人都需要大量持球：“莫蘭特是純控衛(wèi)，你要把球交到他手里，利拉德也一樣。我看不出這個組合怎么搭?！?當(dāng)利拉德和莫蘭特同時站在后場，再加上主打持球的阿夫迪亞，一個籃球在波特蘭似乎已經(jīng)不太夠分。
數(shù)據(jù)不會說謊。莫蘭特生涯三分命中率的峰值不過34%，隨著傷病侵蝕，其賴以成名的籃下終結(jié)能力也在下滑：每個賽季的籃下命中數(shù)自2021-2022賽季以來都在遞減；上賽季因傷只打了20場比賽，場均只得到19.5分。
防守端的隱患同樣無法忽視。利拉德防守橫移能力有限，體型偏小，還有年齡增長和受過大傷的短板；莫蘭特雖然擁有出色的運動能力，但其防守紀律性也一直飽受詬病。
此外，送走格蘭特和默里，意味著開拓者幾乎沒有了鋒線深度，還將后場擁擠的問題推向極致（隊內(nèi)還有利拉德、亨德森、夏普、霍勒迪4名后衛(wèi)）。莫蘭特場外表現(xiàn)更是令人擔(dān)憂，他曾因兩次直播亮槍被聯(lián)盟禁賽30多場，更衣室的和諧程度也需要打一個問號。
但站在鄧頓的商人視角，這是一筆完美的低成本投資，所有決策優(yōu)先級里，省錢、低交易籌碼遠高于其他競技因素。
“葛朗臺”人設(shè)不倒
如果把鄧頓比喻成一個虛擬人物，那么非巴爾扎克筆下的長篇小說《歐也妮·葛朗臺》中的老葛朗臺莫屬。
回望開拓者前東家保羅·艾倫時代，這位對籃球有濃厚感情的富翁曾自掏腰包，湊錢建成球隊主場摩達中心球館；球隊有私人轉(zhuǎn)機，福利樣樣不少。
可鄧頓來了之后，一切都變了。
入主球隊后，鄧頓迅速開啟了“降本增效”模式。他首先在球隊內(nèi)部進行了大裁員，解雇了約70名員工，甚至包括為球隊工作18年之久的隨隊記者。
更嚴苛的差旅規(guī)定緊隨其后：除球員與教練組外，所有隨隊工作人員必須在客場酒店中午12點半前辦理退房，杜絕延遲退房產(chǎn)生的額外房費。
于是開拓者在上賽季季后賽期間就發(fā)生了這樣的奇景：由于距離晚間去往球場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被要求退房的球隊人員只能聚集在酒店大堂。一些按摩師找不到地方為球員進行治療。
甚至連選聘主帥，鄧頓也不會多花一分錢，他只愿意給新任主教練支付大約100萬美元的年薪，約為市場價的1/4。6月，開拓者官宣前森林狼助教邁卡·諾里為主教練，卻只提供了一份“1+1+1”的合同（第一年保障，后兩年球隊選項）。美國籃球教練協(xié)會主席、活塞主帥比克斯塔夫公開怒斥，這份合同“是在侮辱教練的價值”。
上賽季，開拓者一改聯(lián)盟30支球隊的通行慣例，拒絕向主場球迷發(fā)放免費的季后賽紀念T恤。在鄧頓眼中，這支球隊更像是一份需要嚴格控制成本的財務(wù)報表，而不是承載城市榮耀的籃球圖騰。
冰球模式可否復(fù)刻
面對外界的口誅筆伐，鄧頓有自己的底氣。他的底氣源于在NHL卡羅萊納颶風(fēng)隊的成功經(jīng)驗。2018年收購颶風(fēng)隊時，球隊連續(xù)9年無緣季后賽，在他壓低管理層薪資、瘋狂裁員等等“摳門”運營下，球隊反而成長為NHL勁旅，連續(xù)7年進入季后賽，3次殺進東部決賽，季票收入漲227%，主場連續(xù)117場爆滿，球隊估值瘋狂飆升。
毫無疑問，鄧頓想要在開拓者復(fù)制這一“奇跡”。他通過交易莫蘭特釋放了一個信號：他愿意接手被低估的資產(chǎn)，但絕不亂花一分錢。
這套冰球運營思路落地NBA賽場，依舊藏著多重現(xiàn)實考驗。
短期內(nèi)，鄧頓的操作能給開拓者帶來直觀商業(yè)收益。莫蘭特自帶頂級話題度，他與利拉德的雙巨星后場組合具備極強流量屬性，新賽季主場門票、周邊商品銷量、全美直播場次會顯著提升，完美契合鄧頓拉動短期營收的訴求。
同時，交易全程未送出任何選秀權(quán)，球隊未來重建籌碼完整保留，即便新賽季戰(zhàn)績不佳，后續(xù)仍有充足選秀資產(chǎn)用于調(diào)整陣容。
不過，開拓者要面臨的困局更多。陣容上的硬傷早已直觀暴露，更衣室里，拿著那份“代課老師”合同的諾里，如何在一支擁有利拉德和莫蘭特兩位全明星后場的球隊中樹立起足夠的權(quán)威？一旦戰(zhàn)績出現(xiàn)起伏，這位主帥幾乎注定成為第一個被犧牲的人。
長期壓縮成本，也極易挫傷團隊士氣。除了球員和球迷的福利得不到保障，若新賽季戰(zhàn)績不達預(yù)期，鄧頓也大概率不會加大投入補強，只會繼續(xù)通過交易低價球星調(diào)整陣容，這對一支球隊來說，不僅看不到未來，更會不斷消耗積累數(shù)十年的口碑。
鄧頓的“冰球運營”嘗試，能否在開拓者走出一條新路，進而名利雙收，目前尚未可知，但有一點已經(jīng)很明確：一旦他的嘗試失敗，將會遭遇輿論的反噬，畢竟，競技體育并不全是徹頭徹尾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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